凡煙小說

第203章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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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這群老虎, 曾經他們所在的遠泉部落和遠山部落間的關系不錯。

但自從遠泉部落的少族長愛上白後,就逐漸變得惡劣了起來。

當初白還在遠山部落裏時,多次熱情且大膽的和墨告白。

墨一開始還願意好聲好氣的拒絕, 可到後面白的行為愈發過分,而且看她的樣子從來沒把墨說的話放在心上, 墨就開始不耐了起來。

太過堅定的拒絕態度, 讓一直都是被捧著的白憤怒, 她就離開了遠山部落。

遠山部落裏面絕大部分獸人都知道她離開的真正原因, 也清楚族長墨做的不算過分。

他們怎麽可以違背對獸神大人許下的諾言,三心二意又愛上其他獸人!

但是架不住在其他部落人的眼裏,都是遠山部落裏的獸人不知好歹, 居然敢把獸神使者都趕了出去。

如果剛好在晚葉森林裏遇到的話,基本上都要冷嘲熱諷幾句才會離開, 這一次當然不例外。

西和依這麽強壯的獸人, 都弄成了現在這麽狼狽的模樣,應該是為了即將到來的雨季做準備。

其他幾個獸人在打頭的獸人奚落完後, 也紛紛哄笑著說道:

“就是,獸神大人的使者在你們部落裏的時候,你們都不好好珍惜,現在又何必在這裏裝模作樣, 按照獸神大人說的去做。”

“如果獸神大人真的存在的話,祂只會因為你們對獸神使者的慢待而憤怒。”

“這麽漫長的雨季, 靠著儲存的食物怎麽能過得下去啊?愚蠢!”

“就連獸神大人的使者都說了,雨季狩獵也無妨,獵物不管是雌性還是雄性, 都只是食物而已, 在森林中生活的目的, 就是填飽我們的肚子。”

“遠山部落是被獸神大人厭棄的部落,你們不管怎麽做,都改變不了這一點。”

“這三年來,獸神大人連幼崽都不願意賜予你們,難道還不夠明顯嗎?”

“聽說你們部落裏多了一只新生的幼崽?從一個被獸神大人厭棄的部落裏面出生,真是可憐了他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,這只幼崽能活上多長時間了?”

最後那個獸人這句話都還沒說完,西就丟下獵物直接撲了上去。

比他在狩獵時蟄伏很長時間,終於下定決心一擊的還要更快。

那只老虎一時間沒察覺到不對,西狠狠一口咬上了他的身體,鮮血瞬間就冒了出來。

吃痛的老虎擡起爪子就想反擊,憤怒的西一爪子下去,骨頭斷裂時清脆的聲音響起,把另外幾只老虎嚇得都楞在了原地。

揍完這只老虎後,西反應很快就想跑。

這裏一共有五只老虎,真幹起來的話他占不了上風。

如果只是自己想走的話並不難,但是西看見他和依好不容易弄死的水牛還是有些舍不得。

叼著水牛準備走時,被一只反應過來的老虎咬了一口。

西吃痛後跑的更快,依用爪子拿著一個石頭,對著那只老虎的頭狠狠就砸了下去。

正在奔跑的西回頭看了一眼,那只老虎躺在地上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。

他們才剛剛回到部落其他獸人的身邊,墨就聞到了從自己兒子身上傳過去的血腥味。

急忙用爪子扒拉著檢查,看見西後腿上那一道不小的傷口時,墨臉色凝重,厲聲問道:

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

西把抓到的獵物放了下來,喘著粗氣回頭看時,才意識到他的後腿流了一路的血,現在頭都有些發昏。

依在旁邊把他們遇到遠泉部落的事簡單說了下,在提到他們居然詛咒粟長不大後,在場的幾個獸人都有些憤怒。

“阿父,我沒吃虧,那只老虎被我咬的都爬不起來了,還有咬我的老虎,被依一塊石頭砸昏了。”

換做是其他事情,西絕對會牢記他們部落沒有巫醫,不去惹是生非。

但是這件事,涉及到自己的阿父阿母,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弟弟,西再怎麽也咽不下去這口氣。

墨想責備西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,半晌後只是用爪子輕輕揉了揉他的大腦袋,讓東帶著他先回部落。

部落裏現在沒有巫醫在,就只能按照曾經巫醫還在時叮囑的那樣不要亂動。

西湊過去想把他抓到的那頭水牛給拽回去,結果被東攔了下來。

“我來吧,你在路上如果看到了好看的花,可以帶給粟,他一定會很開心。”

聽見前面一句話的時候西非常不情願,還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麽拒絕。

可一聽見後面那句話,腦海中想到之前粟收到花後可可愛愛的模樣,眼睛一亮,用力點了點大腦袋。

“好啊。”

東帶著那頭牛,讓西變成人形坐在自己背上。

“拿著的花保存的更好。”

西仔細想想也對,粟才這麽小一團就非常挑剔,上次送給他的那朵花,花瓣稍泛黃他就要咬下來。

“也好。”

幸虧今天東也在這裏,親兄弟之間不會計較太多。

對於一般的獸人來說,讓除了自己伴侶外的獸人騎在自己背上,都是一種非常冒犯的行為。

西的腿一直在往下流著鮮血,滴答滴答的沒入了泥土中。

回去路上沒看到像是上次那樣別致的花,只找到了一種非常奇怪的花。

大紅色的非常喜慶,花桿上還帶著刺。

西弄下來後捏著沒有刺的地方,低頭靠近聞了聞,這朵花的香味也非常清淡好聞。

每次只要把花送給粟,一直到花徹底枯萎之前,粟都喜歡抱著那一束花睡。

上次部落裏不知道是哪個獸人,送了粟一種白顏色味道非常奇怪的花,阿母說當天晚上,粟睡著了都還在幹嘔。

摘到了送給粟的花,西就很悠閑的躺在了他大哥的背上。

在西小的時候,他就喜歡跟在大哥後面一起瘋玩。

小獅子的精力終究還是比不上大獅子,西每次玩累了都要抱著他哥的大腿,撒嬌打滾求哥哥把他給背回去。

很難得的一次機會,又讓西體會到了小時候的愜意。

東回去一路都很沈默,只在西問起來的時候才會回答,答案也大多都是一兩個字,非常簡短。

就算是曾經部落裏有巫醫的時候,獸人們也會極力避免受傷,尤其是在雨季之前。

現如今的天氣,是悶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燥熱。

等雨季正式降臨後,前面的二十天依舊很熱,一直到一個月後,悶才會漸漸散去,只剩下熱。

這種天氣,傷口極容易惡化。

處理不當,就很有可能提前回到獸神大人的懷抱。

也就只有西這個當事人,還不把這當做一回事,只盯著被他保護好的那朵花,思考著粟那個小家夥看見後會有多高興。

回到部落裏後,看見東和西這麽早回來,獸人們第一的反應就是出事了。

西自己跑去找了粟,剩一個東在這裏跟他們說起原因。

聽見西居然受傷了後,不少獸人都很擔心。

在沒有巫醫的情況下受傷,這真是一個糟糕到透頂的消息。

西帶著他剛弄回來的花去看弟弟,對於自己每天都可以給弟弟帶來不同的花這件事,西明顯十分驕傲。

這種事,除了他外,還有哪個獸人像他這樣厲害?

山洞裏面,粟躺在柔軟暖和的被窩裏面睡覺。

獸人幼崽所需要的睡眠比成年獸人多很多,一天天除了出去玩的時間外,粟一般都是躺在被窩裏面睡懶覺。

懶洋洋的,就像是一只恨不得縮到蛹裏面的毛毛蟲。

西把那朵花放在了粟的身邊,本來睡好好的粟在聞到花香味後,鼻子聳動了幾下。

明明都還沒有睡醒,但是卻先迷迷糊糊爬起來,想找一找那道香味是從什麽地方發出來的。

西起了壞心,在粟小爪子即將就要夠到那朵花的時候,把那朵花往旁邊挪了挪。

剛剛眼睛睜開一條縫,估算著差不多距離的粟爪子摸了個空,有些震驚的睜開眼睛仔細看了看。

確定自己沒看錯後,繼續迷迷糊糊在獸皮上面打滾兒,試圖把自己滾到那邊去。

西在粟即將要碰到的時候故技重施,粟這次又沒碰到後開始有了小脾氣。

雖然依舊是困得不行,就連走路都搖搖晃晃,但是卻強迫自己睜開眼睛,邁著醉步朝著那個方向跑過去。

這一次,終於成功把一朵好看的花抱在了懷裏,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呼嚕聲。

西就待在旁邊,看著粟睡熟後乖巧可愛的模樣,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粟軟乎乎的肚皮。

粟往旁邊挪了挪,又用爪子輕輕撓了撓剛剛被戳的位置,似乎是覺得有些癢。

外面下起了一陣小雨,一陣風帶著燥熱吹到山洞裏,粟自己就用小爪子開始勾著柔軟的獸皮蓋在身上。

一直等到狩獵的獸人們全部都回到部落裏,肚子餓到咕咕叫的粟才換了個姿勢趴在那裏,用爪爪揉了揉眼睛。

粟的確還是一只很小的獸人幼崽,但是他的嗅覺粉非常敏銳。

在睡醒之後第一時間就聞到了好聞的花香,以及淡淡的血腥味。

之前被當做寶貝的那朵花,現在已經被他丟到了一邊。

像是一只小狗,一直在對著西嗅聞著。

“怎麽了?聞我幹什麽?難不成是你聞到了我身上的花香,知道那朵花是我帶給你的,現在特意想來跟我親近親近?”

粟肉嘟嘟的小臉蛋上,都能夠看見非常明顯的嚴肅。

在西伸出爪子想要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臉蛋時,還被粟一爪子拍開,發出了奶聲奶氣的威脅吼聲。

還才剛西巴掌大的小家夥,就算是真生氣了西也根本不害怕。

但是西認真想了想後,還是覺得為了這麽一件小事,惹粟不開心不劃算,就乖乖站在那裏,任由粟在他身上聞來聞去。

就像是一只小耗子,爬來爬去有些癢,偏偏西還不敢伸手把他給拍下來。

聞了半天的粟,終於成功找到了那個味道的來源。

西後邊右腿上的傷口,經過這麽長時間後看起來有些可怖。

血液染紅了傷口周圍的毛,上面又沾了一些臟兮兮的泥土和落葉。

粟湊上去,用粉嫩的舌尖對著西的傷口處輕輕舔了舔。

舔了幾下後停下,順著西的腿站到了地面上,招呼著西跟他一起往外走。

四條小短腿快的幾乎要出殘影,跑到他們部落的一條河邊後,粟在淺水區低頭漱了漱口。

剛好西這時候也趕到,正在輕輕喘著粗氣。

粟漱口後又繼續給西舔傷口,奈何他實在是太小只了,再怎麽努力了半天,也依舊只有周圍一小塊的位置看起來幹凈了些。

當粟漱漱口開始幫西舔傷口的位置時,西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
用盡自己所有的自制力,才沒伸出爪子狠狠一腳把粟給踹開。

不舍得兇弟弟,就只能在心中瘋狂詛咒那只咬了他的老虎,表情看起來都有些猙獰。

全都舔幹凈後,粟的腮幫子都有些酸了。

幹脆直接就躺在了柔軟的草坪上面,舌頭吐出來了半截,看起來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。

雨季前,空氣中都帶著潮濕,西低頭咬住粟的後頸,把他給叼了起來。

粟四個爪子在半空中輕輕揮了幾下,奈何就是掙脫不開哥哥的鉗制。

那邊蘭才剛剛把獵物給帶回部落,就急匆匆到這邊來了,看見西正在陪粟玩,讓墨先把粟給抱走。

粟在臨走之前,不忘用爪子勾住他自己的花花一起抱走。

山洞裏只剩下蘭和西兩個的時候,蘭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西後腿上的傷勢。

西自己壓根兒就沒感覺這有多嚴重,頂多就是之前被弟弟舔的時候有點疼。

蘭的臉色十分凝重,就連眼神都暗了下來。

看見阿母現在的這個反應,西也開始不由自主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
“怎麽了?很嚴重嗎?”

“嗯。”

當年蘭也是上一任巫醫選中的人選之一,只不過當時蘭一心只想成為部落裏面最強大的勇士,學習的時候根本靜不下心。

雖然沒有學到什麽東西,但是她跟在上一任巫醫的身邊見過很多受傷的獸人。

像是西這樣嚴重的傷勢,就算是上一任巫醫現在還活著,也未必能把他給治好。

更別提,現在他們部落裏連一個巫醫都沒有。

“阿母,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?”

西心臟跳的有些快,用帶著幾分緊張的眼神盯著阿母看。

都是一家人,西也知道當初阿母跟在上一任巫醫身邊學習過一段時間的事,阿父在他們還小的時候,經常會用這件事來調侃。

說西和他的哥哥之所以會這麽頑皮,肯定是阿母的緣故。

在阿母還小的時候,明明是整個部落裏最有希望成為下一任巫醫的人,可偏偏因為她性格頑皮,什麽都沒學到。

“我不會拿這麽嚴肅的事情跟你開玩笑。”

“你的傷口,看起來倒是很幹凈。”

蘭拼了命的回想曾經巫醫教過自己的東西,只可惜她那時候年紀實在是太小了,記住的東西寥寥無幾。

依稀想到巫醫有說起過,如果傷口比較臟的話,恢覆的可能會更低。

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西,因為阿母說的幾句話開始變得害怕了起來,深呼吸一口氣後才用帶著幾分顫的聲音說道:

“是弟弟幫我把傷口給舔幹凈的。”

“粟?”

“嗯,我以為他是想跟我玩。”

蘭盯著西的傷口看了很長時間,最後疲憊的擺了擺手,讓西先回到他自己的山洞裏去。

等到明天,看看西的情況再做決定。

如果真的十分嚴重的話,那他們就只能去求一求當初的那個巫醫大人,希望能看在過去同在一個部落裏的情分上,稍微幫一幫忙。

哪怕,只是給他們一些草藥也好。

部落裏面其他獸人知道西受傷的消息後,氣氛變得十分沈重。

墨把粟帶回來的時候,粟已經又摟著他自己的那朵小花花睡著了,把他放到被窩裏面去後,墨又要去履行身為一個族長的職責。

這個晚上,有很多人都徹夜難眠。

第二天,到了平常西從山洞裏跑出來的時間時,西卻一直都沒有什麽動靜,蘭意識到有些不好,急忙就想去西的山洞裏看看。

剛剛睡醒的粟似乎也察覺到了阿母的打算,急急忙忙就伸出手抱住了母妃的手臂。

現在蘭心急如焚,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心思來好好哄哄這個小家夥,隨手把他出揣到了自己的兜裏帶著一起。

山洞躺在石床上的大獅子,現在渾身都帶著非常不正常的紅色。

還沒有靠近,就先能感受到他身上傳遞過來的熱氣。

一瞬間,蘭僵在原地,從頭冷到了腳。

在蘭還是一只幼崽的時候,被巫醫大人帶在身邊,像這樣渾身發熱的獸人,最後都無一例外會在最近幾天內回歸獸神大人的懷抱。

由於當時場景實在是太過於可怕,蘭一直記到了現在。

西躺在石床上,眼睛閉的死死,蘭忍了又忍,還是有一行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。

墨也很擔心西的事,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這會是他們在雨季之前的最後一次狩獵。

身為族長,他不能不跟著一起,就連擔心弟弟的東,也必必須得跟著狩獵隊一起。

只有一個蘭,留在了部落裏面照顧粟,順便看著西。

誰也沒想到,只不過是被同為獸人的老虎咬了一口而已,那個傷口看起來並沒有很深,但是後果卻這麽嚴重。

西在中午的時候蘇醒過一次,只伸出爪子揉了揉粟的腦袋,就又繼續躺了回去。

看見西這副模樣,蘭傷心的一直掉眼淚,根本無暇顧及另外一只小毛團子。

粟粉嫩的小爪子踩在柔軟的草坪上面跑得飛快,就算現在天氣已經是霧蒙蒙的,沒跑幾步他的絨毛就被汗水浸濕,也照樣沒影響到他的速度。

遠山部落裏面的面積不小,周圍還有一片小山。

按照曾經白還在他們部落裏時候的安排,這個小山上面種植著不少的谷物。

谷物要比肉類更容易保存,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紀的獸人,吃谷物會更加輕松些。

這個小山上面的草非常茂盛,粟這麽小一只穿梭在裏面能被草全部蓋住,從上面一丁點白色的毛都瞅不見。

粟在這個小山裏找來找去,露水再加上泥土,把他變成了一只臟兮兮的崽崽。

找了好半天,粟才終於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
用力咬住那一棵草的根部,想要把這東西給拔出來,爪子用力踩在地上,使了吃奶的力氣也照樣紋絲不動。

粟努力了好一會兒,直到再也沒有力氣之後才坐在旁邊休息一會兒。

用爪爪在半空中揮著,好歹帶了一絲涼風。

等粟休息好之後,心中其實已經生出了退卻的心思,他的嘴很疼。

擡起頭想要看看這是個什麽地方,仔細盯了半天也沒有找出來任何一個可能會被他記住認出來的點,只能無奈的嘆口氣。

粟實在是太小只了,藏在雜草下面,連一棵稍微大些的樹都看不見。

咬不動,就只能用爪爪使勁兒的刨地,把周圍一圈的土都刨松了之後,再繼續試探性往外咬。

這一小塊草藥,都被粟薅的幹幹凈凈。

忙活了大半天,粟整只小獅子像是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。

等他好不容易把最後一棵草給拔出來,爪爪都已經沒什麽力氣了。

下山的路對於一只已經沒有力氣的小獅子來說,實在是太難了,到後面他甚至是看見一段稍微平坦些的路,就直接滾下去。

到山腳時,粟挑了一塊土蓬松的位置,用爪子挖出來幾個坑,把那些多餘的草藥都種在裏面。

好不容易回到了平地上,遠遠就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。

粟後知後覺開始有些心虛,縮了縮腦袋急忙繞過喊自己名字的獸人,悄悄回到了哥哥的山洞裏。

環視了一圈山洞,也沒找到什麽自己能用得上的東西。

眼瞧著哥哥越來越難受,粟幹脆就把這棵草塞到了自己的嘴裏。

這種草味道十分不好,剛剛才入口粟就不受控制幹嘔了兩聲,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開始咀嚼。

他牙齒剛剛才冒出來一點,也幸虧這棵草不算是特別堅硬的,嚼碎後全都吐到了哥哥的傷口位置。

悶熱又潮濕的雨季前夕的確很不適合養病,傷口周圍一圈都已經開始發出了異味。

有一點草藥不小心掉到旁邊毛毛上的時候,粟還用他的小爪子格外小心翼翼又把那點草給扒拉了回去。

西現在就算是還昏迷著,也照樣被疼的抖了兩下。

眼瞧著自己剛剛才弄上去的東西,又被哥哥給弄到了旁邊,粟生氣的把草藥扒拉回去,又用小爪子輕輕拍了一下。

昏迷中的西,就這樣直接被疼醒了。

粟聽見哥哥倒吸一口冷氣,緊接著眼睜睜看著他坐了起來,稍微有些緊張的把剛剛偷偷按住的爪爪藏好。

不是他幹噠,跟他木有瓜系!

西意識一直都是昏昏沈沈的,仿佛根本就分不清楚現實。

他甚至還做了一個夢,夢到一個有些模糊的人影,看不真切。

不知道是雄性還是雌性,只下意識覺得那個人應該十分慈悲。

正朝著他招手,說希望自己能夠回到祂的懷抱。

西當時幾乎下意識就想清楚了這個人到底是誰,平常非常敬畏的獸神真的見了面,卻被嚇得拔腿就跑,不敢有絲毫的逗留。

倒也不是不願意回到獸神大人的懷抱,只不過現在他還年輕,甚至還沒有伴侶,這麽可愛的弟弟也還沒有玩夠。

西想到自己之前的那個夢境,情緒越來越低落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腿上傷勢的原因,西的反應能力已經不像是之前那樣敏銳。

將自己做夢的內容又回顧了一遍之後,這才註意到待在他面前的這個臟兮兮小毛團子。

花了很長時間,才勉強認出來這個小毛團子就是他家那個一向都非常愛幹凈的弟弟!

要不是因為那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實在是太有辨識度,西壓根兒就不敢相信。

“粟,你剛剛是偷偷跑到泥坑裏面打滾兒了嗎?”

除了這個原因外,西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麽其他的可能。

辛辛苦苦上山又下山,爪爪都在挖草藥的時候被磨破了的小家夥,聽見哥哥說的這句話之後,委屈勁兒一下就上來了。

吸了吸鼻子,發出了委屈的嗚咽聲。

西被嚇了一跳,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哄一哄,粟就先撲到了他的懷裏。

很快,西就感受到自己的毛被粟的眼淚給浸濕了。

身為一只大獅子,西一直都是不喜歡水的,他最討厭的就是有水弄濕自己的毛,那真是整個世界上最糟糕的事。

以前就算是被阿父趕出山洞,只能在樹上掛著睡覺,西也絕對不願意妥協去洗個澡。

可現在粟的眼淚弄濕他的毛後,西非但沒有絲毫的生氣,反倒是另外一種心疼的情緒在他心頭彌漫開。

“是哥哥的錯,哥哥不該這麽說,粟不難過了,好不好?”

“等哥哥好起來之後,就帶著粟一起出門去摘最好看的花。”

就只有這麽一段話,就好像費勁了西所有的力氣。

在說完之後,他重重的倒在石床上面喘著粗氣。

沒一會兒,就閉上了眼睛。

蘭原本在因為西的事情傷心,等她打算給粟餵點吃的時候,才發現本來被她塞在獸皮袋裏面的小家夥,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鉆了出去。

她被嚇了一大跳,自己先找了一圈之後沒有看到粟的任何身影,這才開始讓部落裏面的獸人們幫著自己一起尋找。

粟就只有那麽小小一團,不管是藏在什麽地方都很難找到。

蘭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,所以才會愈發著急起來。

洲也聽說粟現在不見了的這個消息,同樣也知道西現在受了傷,正躺在山洞裏休息。

就安慰著讓蘭現在先回山洞裏面看著西,至於粟,可能是因為貪玩,所以現在跑到了外面溜達。

部落裏面有這麽多的人都在幫著一起尋找,一旦有任何消息,就會立刻告訴她。

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西的山洞裏面時,就看見西懷裏有一只灰不溜秋的小毛團子。

從身上的那些特征,勉強能認出來就是她家的崽崽。

蘭走過去,提著粟的後頸把他給拽了出來,本來想要訓斥他不應該亂跑,可看見粟眼睛下面的潮濕後,動了動嘴唇一句話都不忍心說出口。

難過的,又何止他們,還有這個崽崽。

粟在半空中劇烈的掙紮,蘭生怕會弄痛他就松了手。

剛剛落到石床上,粟就迫不及待跑回了哥哥的懷裏。

蘭的年紀已經不小了,她有經歷過太多太多事情,很清楚在他們的部落裏面,獸人回到獸神大人的懷抱,是一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。

每一個獸人都會有這麽一天,誰也逃不掉。

可西現在還這麽小,蘭只要想到這一點就覺得一陣難過。

她預想中是他們一家人都到了應該回到獸神大人的懷抱那個年紀時,才陸陸續續回去陪伴獸神大人。

而並不是在西還小的時候,就讓他先離開。

看粟喜歡粘著西,之前西也很喜歡弟弟,蘭就沒有再把粟給帶走。

如果真的沒有任何辦法的話,現在讓西多跟他弟弟待在一起,心情也會稍微好一點。

蘭到外面和其他的獸人打了個招呼,貪玩的粟剛剛自己已經回去了,她則是回到了上一任巫醫大人的住所,想要從其中找到一點能用到的東西。

雨季前最後一場狩獵,所有獸人都用了所有的實力來抓獵物,堆在部落的門口,血腥味非常濃郁。

部落裏面的獸人都知道西的那件事情,所以也完全能夠理解族長一家人現在有些難過。

他們自顧自的開始打理了起來,沒有再像是平常那樣,不管什麽事情都需要讓族長大人先開口安排。

蘭帶著墨一起回到了他們的山洞裏面,滿臉帶著憂愁,跟他說起了今天西的情況。

“他已經開始發熱了,傷口看起來也要比昨天更嚴重些,我應該怎麽辦才能留住我的西。”

墨伸出手把情緒崩潰的蘭抱在自己懷裏,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低聲道:

“我打算過幾天去找清,他好歹曾經是在我們部落裏面長大的,曾經他跟著白一起離開,我也沒有按照驅逐獸人的規矩來懲罰他。”

“我去求他,讓他給西看一看,再不行我們就一起去求獸神大人。”

蘭之前在孩子們的面前還能逞強,可現在被伴侶抱在懷裏,情緒已經徹底崩潰。

“嗯,好。”

墨一直安撫著蘭的情緒,等她平靜下來之後才註意到平常應該躺在石床上面的小毛球,今天似乎並不在。

“粟呢?”

“粟可能也知道了一點什麽,他留在了西的山洞裏面,待在西懷裏,並不願意跟著我一起回來。”

“也好,粟是獸神大人的使者,獸神大人一定不忍心看見粟難過的,對不對?”

“希望如此。”

當天晚上,就下起了傾盆大雨。

雨季正式開始。

幸虧之前他們準備了足夠多的食物,在這麽大的雨季裏不用離開部落。

之前面對其他部落的嘲諷時,遠山部落裏面的獸人自始至終都選擇用自己的方式,繼續遵從曾經獸神大人的要求。

絕對不在雨季出門捕獵,碰到雌性獵物更是不能傷到一絲一毫。

再者,就算是沒有獸神大人的這個要求,這麽大的雨,喜歡幹燥環境的大獅子們也都是不樂意出門的。

只有東,還有他的阿父和阿母,會到西的山洞裏面,看看他的情況。

按照之前的那個速度,西的情況非常糟糕,可能用不了三天時間,就會徹底回到獸神大人的懷抱。

一旦獸人開始發熱,就足以說明情況已經十分嚴重。

西之前可是燒了整整一天一夜,像是一個大火堆,讓人不敢靠近。

可奇怪的是,隨著雨季到來,西的情況似乎已經漸漸開始好轉過來。

傷口沒有再繼續惡化,反倒是漸漸開始恢覆,高熱也退了下來,只不過比起之前,要更加貪睡些。

外面的雨聲劈裏啪啦,打在山洞和樹葉上面的聲音非常好聽。

部落裏面就算是其他健康的獸人,在這種天氣也很想痛痛快快睡上一覺。

第三天,西甚至有精神坐在那裏給他弟弟舔毛。

西恢覆了一些之後,仿佛讓他們看到了徹底恢覆的希望,墨挑了一個雨比較小的天氣離開了部落。

他們部落和另外一個部落之間的距離並不算是很遠,而且都不用進入森林,找起來也方便。

曾經他們部落裏面的巫醫清,現在剛好就在這個部落裏面。

只是希望他能給一些藥材而已,這並不是一個多過分的要求。

清的阿父阿母都走的比較早,他算是被部落裏面其他獸人一點一點慢慢餵養長大的,之前他毅然決然離開部落的時候,這些人都沒說什麽。

只希望現在在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,清可以給出藥材幫幫忙。

自從墨離開部落之後,蘭就一直放心不下來。

當初清之所以會跟著白一起離開部落,其中絕大部分原因是清也像是其他獸人一樣,不可自拔的愛上了白,甚至心甘情願跟其他人共享,也舍不得失去。

而白當初離開部落的時候,清那副憤怒的模樣,明擺著就是覺得白在他們部落裏受到了不少的委屈。

在這種情況下,他們怎麽可能會幫忙。

可蘭熟知她伴侶的性格,連試都不讓他試一下的話,肯定會不甘心。

一直到第二天,渾身石頭的墨才回來,從他現在的表情能看得出來,並沒有成功拿到草藥。

等他們過去看西時,剛走進山洞東就迫不及待迎了上來,開始告狀道:

“阿父,阿母,你們必須要好好收拾一下粟,外面下著這麽大的雨,粟他居然還往小山上面跑!”

“下雨的時候山體很有可能會滑坡,哪怕只是一小堆泥土,就粟這麽小小一只,都有可能會被埋在下面,這實在是太危險了。”

當這麽大的雨水,一直在不間斷沖刷著小山上面的樹木和花花草草時,根系不夠牢固的就很有可能會倒下。

再者,就算是不會遇到這麽多的危險,粟現在才這麽小,出去淋濕了也容易生病。

西的情況好不容易才好了一點,可別粟現在又搭了進去。

墨看了一眼東,再看一眼已經熟練把自己腦袋埋到哥哥的懷裏,只留一個毛茸茸的屁股,還有短短的尾巴在外面的粟,沒忍住問道:

“那你自己怎麽不收拾?”

“我舍不得啊。”

東這句話說的格外理直氣壯,沒等他們再多說幾句話,那邊的西就睜開了眼睛。

“水……”

東聽見這句話之後,急忙給弟弟餵了一些剛剛已經燒開了的水。

“好點了嗎?今天感覺怎麽樣?”

西身上的高熱已經退掉了,聲音還有些沙啞。

悶熱又潮濕的天氣裏,傷口恢覆的非常慢。

“嗯……”

又過去了好幾天之後,墨正在和蘭一起翻找上一任巫醫大人留下的東西。

就在這時候,突然有一只大獅子頂著雨急急忙忙跑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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